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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整张脸

                                      

还我整张脸
崔书君
  (引子)
  美容是件很奇妙又很耐人寻味的事。
  听说古时候有所谓的易容术,但谁也没有亲见过。是真是假存在争议。不过,即使有,也是靠些化妆品、颜料之类的涂在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如果仔细看还是没变样子。不过,现在的美容术可比易容术神气多了。
  大白天的,没事的时候,我就爱胡思乱想,谁让我是个写恐怖小说的呢?
  我就想,假如有一天,所有人都能通过美容,让自己像明星一样漂亮,那么是否还有明星存在的必要?是不是大街上每个人都是明星?是不是我们每天坐在大街旁看过往的美男美女,就像看电影电视剧一样?
  我就想,假如有一天,所有的人都那么漂亮,是不是就无所谓谁漂亮,因为漂亮都是相对的。那么是不是就没有"漂亮"这个词了?
  我就想,假如有一天,大街上走着的人都是一样的面孔,而且都和你一样,你会不会感到很恐怖?
  我还乱想,假如把一个老太太美容得比她女儿还年轻,别人会把娘俩弄颠倒,会不会很尴尬?
  我还乱想,假如有一个人想美容,但是,他的仇人买通了那个美容师,美容师把他弄成他的仇人的摸样。那么,当他看着自己是仇人的样子,他会不会恨自己?
  我还乱想,假如有一个女人想美容,但是,她丈夫的情人买通了那个美容师,美容师把她的丈夫弄成他的情人的样子,那么,当她和自己的丈夫做爱时,她丈夫想的是她,还是他的情人?
  人变成死尸,死尸变成鬼魂,鬼魂变成人,听起来有点可怕,但细想一下,那都没什么,是我们几千年来脑海中的印记。只有,人变成人,而且变成了一个和自己相同的人,那才是可怕的。他可能比双胞胎,比克隆更可怕。
  女娲用泥捏出了人,上帝创造了人,孙悟空七十二变能变成人,妖怪能修炼成人,鬼魂能在人身上附体,能托生成人,这些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他能用自己手中的刀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美容院就是地狱。美容师就是阎王。
  不过,这只是我,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人的胡思乱想。别人并不这么想。所以照样有人去美容,美容院的生意照样红火。
  今天我们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美容院。请你在听之前,先用镜子照照你的脸……

  (一)
  张露文在星星美容院做美容师工作已有两年的时间。她的工作非常出色,星星美容院因为她的到来,生意挺火。林森院长非常满意张露文的工作。
  同样身为美容师的陆晓亚看在眼里,气在心里。陆晓亚在星星美容院工作已有三年的时间了,而张露文的到来彻底抢了她的风头。虽然她心里对张露文十分不满,但是院长平时很器重张露文,她也只好假装友好,可背地里总是诅咒张露文出点什么事儿,好让她在自己眼前消失。
  最近美容院的生意不是很好,原因是在他们院的附近又有一家美容院开业了,除了星星美容院拥有的先进的整容设备之外,而且价格也要比他们优惠很多。
  林院长紧急召开会议,院里的全体美容师到齐,林院长沉着脸说:“现在对面新开的太阳美容院对我们的生意影响很大,如果不能及时扭转势头,我想我们的美容院的效益要开始滑落了。那么,我们每个人的经济利益将大大打折扣。”
  大家听了,也都很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时候,林院长问张露文:“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张露文想了想:“我想我们的技术手段和先进设备可能要比他们的差一点儿,我侧面了解,太阳美容院的丰乳术是一种新发明的技术,他们保证一个星期让乳房迅速挺立,并做大力宣传,无任何毒副作用,不管他们是否在故意扩大宣传,我们都应该让自己的美容技术站得住脚……”张露文接着说:“院长,我建议我们院应该派一名美容师去到外面学习新的技术,以弥补我们在经验上的不足。并且我们的美容项目的价格也应该做相当的调整。您看呢?”
  “你说得不错,我们现在就联系上海的一家美容培训中心。我们马上派一名美容师到那里去学习。”
  那么让谁去呢?陆晓亚说话了:“院长,我看就我去吧。我们现在院内的服务要上去,并且张露文美容师的技术是一流的,不能让她现在离开,不然的话,我们的美容院会有更大的损失。我学成之后,也可以把我学到的东西教给大家。”
  林院长做出决定:陆晓亚培训学习三个月。美容院内部进行统一管理。
  (二)
  陆晓亚走了之后,美容院的生意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想想以前的红红火火,作为星星美容院的职员,张露文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店里走进来了一位女人,简直是衣冠不整,好象有人奸污了她似的。进门就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屋内的服务人员,说:“我要做脸部整容。”
  服务生忙把她带到张露文的办公室里。张露文热情的与她打招呼:“您好,请问小姐贵姓?”那个女人阴沉着脸说:“我姓什么还用你管吗!我只想做脸部整容,最先进的脸部整容。”张露文忙说:“好,我想应该让我先对您的脸部进行一下分析,并做出一个具体方案。现在就请您跟我来。”张露文带着她来到了美容室。先给这个女人清洁了脸部,张露文发现这位女子的脸上除了有一道疤痕之外,皮肤简直光滑极了,身为美容师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皮肤。于是她不禁感叹:“小姐,您的皮肤真好!这么好的皮肤,脸形又相当不错,为何要做脸部整容呢?”张露文说的是心里话。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你没发现吗,我的脸白得就像一张纸。”忽然,这个女人睁开了眼睛抬起头,她的脸差点就贴到了张露文的脸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了看张露文,先前冰冷的脸突然又笑了起来。四目对视,把张露文笑得直发毛。
  张露文问:“小姐,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吗?如果您满意的话,您要对脸部的哪个部位进行整容,我们现在要商量一下,并且做一个方案,才能对您进行整容手术。并且我们的费用也是最低的,请您先付一千元定金。”
  “我想换一下我的整张脸,您看怎么做吧?至于钱嘛,我有的是。”于是,这个女人从内衣里翻出了一大堆,一甩手扔得满地都是,“给你,这些足够了吧,就做定钱,下个星期我就来,到时一定给我做出最好的一张脸啊。”在场的服务生和张露文都吓坏了,这个女人扔的哪是钱啊。明明是给死人烧的冥币。
  美容院里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三)
  对这样一位莫名的女子,每个人都认为她是个精神病患者,林院长对发生的这件事很是不满,认为张露文不应该接这样的生意,我们美容院的宗旨虽然是服务第一,但对于这样衣冠不整,患有精神障碍的人虽本就应该拒之门外,更不应该接这笔生意,实在是太晦气了。
  每个人在事情发生过后,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而只有张露文不这么想,她想事情大概没有这么简单。诺大的美容院里每一处空气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莫名事情给污浊了。
  果然,一个星期过后,那个女人又来了,依然穿着上次来的衣服,这次张露文亲自去接待她:“您好,请坐。”
  “我上次给了你们一大笔钱收好了吧,今天我是来做整容的。”很低沉的声音。
  张露文笑着说:“是啊,我知道,您的钱在这里。”张露文拿出了那一大堆纸钱,看起来好像是在说笑话,但又那么一本正经,“这些钱如数交给你,对于你要求脸部整容,我们的技术还不能达到标准。所以呢,我们不能满足您的愿望。您只好另到他家看一看了。”
  “我们上次说——好——了——” 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的对张露文说。她那沙哑的嗓音,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这种信息是向人类发出的,但又听不明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是时空的阻隔,才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吗?
  “可是,我们真的做不了。”张露文依然友好的对她说,但声音明显有些发抖。
  身边的服务生简直看不下去了:“张美容师,就让她走吧。”
  女子诡异的笑了笑,“好,既然你们做不了,我自己来做。”
  她大步就往手术室走去,服务生们赶忙去拦住她。这个女人的力气好大,好像有某种邪恶的力量在推动着她,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推了出来,并且打了110,才把这个女人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刚到班上却发现,整个美容院的地上,桌子上都是冥币。并且发现冥币上有斑斑血迹,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恐惧,大家不知道,这里怎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院长马上让大家清理现场,越快越好,一名服务生说:“院长,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如果报警的话,我们的生意就不能再做了,有哪位女士知道这件事后还会到我们院里来!唉,完了完了。”林院长沮丧起来。
  张露文有些胆怯了,她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一幕,那洒得满屋子都是的纸钱,那个疯女人。
  “世界上并没有鬼,那个女人也不像真的是精神病,这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得罪那个女人。为何她要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没有满足她的愿望。不然的话,不会这样的。可是这第二次扔冥币,她是怎么进来的呢?”张露文感觉到事情的蹊跷,感到内心无名的恐惧。
  今天的生意状况更是不佳,一整天美容院里只来了两个女孩,是来做脸部护理的。可是,刚刚做完一半,就听美容室里两声惨叫,接下来就是两个女孩惊慌失措的从美容室跑了出来,边跑边喊:“鬼啊,鬼啊。”
  张露文听到声音后,马上跑到美容室,却发现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两名员工说:“刚才为她们做脸部护理,一切都很正常,可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就被吓跑了。”张露文思忖着,她注意观察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看看周围的每一寸地皮是否有什么不同。
  美容室的镜子因为刚才喷雾的关系,有些发污了,看不清什么。张露文无意中看了那面熟悉的镜子,她不禁吓了一跳,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在镜子中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两只放光的眼睛蓝极了,而脸却污成了一片。她怀疑是自己的眼浊了,急着去擦镜子,可是擦不掉,惟妙惟肖的影像依然停留在镜子里,如果那是一幅朦胧画,简直是美极了。每一处都极为传神……可这不是,不是画。
  她猛的一回头,不知道那两名员工什么时候出去了,连个人影也没有,她们怎么在这个时候出去了。那刚刚看到的是什么?她的心跳加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缕不清,不敢再想,忙跑出了美容室。
  “小李和小刘,你们刚刚为何自己先出去了。刚才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张露文不得不找她们两个谈话。
  “张美容师,您说什么?我们俩刚刚来上班,我们是下午班的。您是问我们上哪去了?”一旁的小李说。
  “什么,明明你们两个人是在美容室里为那名顾客做美容,怎么……”
  “您一定是搞错了,我们是刚刚才来上班的。”两个人还拿出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卡,确实是下午班。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张露文的神经都有些错乱了。
  晚上九点钟,美容院要关门了,今天一整天,大家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张露文更是害怕极了,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晚上,回到家里,连晚饭都没有吃,只是一个人躺在卧室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她的老公金树走进来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压抑,紧紧的搂住自己的丈夫不想松手。
  “宝贝儿,说说,说说心里就痛快了。”金树抚摸着张露文那飘逸的长发。
  张露文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金树是位科学院硕士,研究人的精神心理学。听到张露文所说的,他根本就不相信,“露文,世界上是根本没有什么鬼神存在的,有的可能是人的一种幻想,你的心理大概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你平时太累了。怕什么嘛,以后记住我的话,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一定要镇定,不要自己先把自己吓倒。”
  “我真的没有说慌,你看我哪有啊。”张露文的眼神中充满了无缘无故的忧郁,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让自己的科学家丈夫相信,“哎,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睡觉吧!”张露文关了灯。
  (四)
  新的一天又到来了,今天美容院里平静了一些。
  到了晚上九点钟,其他员工都走了,就只剩下了林院长和张露文,他们刚要出门,张露文忽然想起有一份材料忘记在了办公室里,“林院长,您先走吧,我先到上面取一下东西,一会便下来。”
  “我还是等等你吧。我们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那好,我马上回来!”张露文快速上了楼梯,她的办公室在二楼,进入办公室取了自己的文件,就在走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刹那,她听到走廊里有走步的声音,这个声音很飘渺,一会声音渐渐小了,她知道所有的员工都下班了,是不是进了贼?于是,她悄悄的顺着声音的方向跟了过去,那脚步声进了整容室。
  她悄悄的跟了过去,整容室就在二楼的最南边,透过玻璃的一角,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用她用过的手术刀子,左一刀右一刀的切割自己的脸。肉绽开了一道又一道,血滴得遍地都是,而后,那个女子又用嘴吸吮着刀上的血。就在这时,女子突然转头望向玻璃,眼睛直直的看着张露文。张露文的脚有些不听使唤了,她紧张的几乎要疯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一楼跑去,可跑了半天,才到了楼梯的拐角,这只有十米的距离,却似乎跑了一世纪。走廊里还回荡着手术室里传来的阴森的笑声。
  “露文,你怎么了?”正在下面等待的林院长看到紧张的张露文忙问。
  “我,我看到鬼了。”张露文失声地哭了起来。
  “什么,看到鬼了?”
  “就是那天到我们院来的那个女子,她在我们的手术室里用手术刀一刀一刀的切自己的脸,样子恐怖极了。”
  “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一起回家吧。”说话时,她的声音有些抖。林院长即使在白天听到这样的‘笑话’她也会起鸡皮瘩疙的。
  晚上,张露文吓得就只会哭,因为她平生第一次经历这么恐怖的事件,尽管她的胆子在以前是有了名的大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做美容师,有多少张美丽的容颜都是在她的刀下完成的。
  (三)
  接连几天,张露文都是在极端恐惧中度过的,院里也一连几天都没有几位客人,只有几位老顾客偶尔做做皮肤护理,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经常来做美容的王女士走进了美容院,来到张露文的办公室。
  “您好。”张露文虽打不起精神,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
  “张医师,我看您的精神不大好啊,是不是病了,人的精神是相当重要的,要不然脸部的皱纹可要过早的去侵袭您的肌肤的。您看我的眼角的皱纹最近明显增多,您看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下切皮,不然的话,老得不像样子了。”
  “根据您现在的情况,我想可以做一下切皮。那您想什么时候做呢?”
  “现在就做吧,我正好没什么事。”王女士说。
  “现在……”张露文有些紧张。
  “对,就现在。”
  走进了整容室,王女十躺在了小床上。张露文准备好,因为这只是个小手术,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只有一名服务生做助手。
  给王女士打了局部麻药,现在开始实施切皮手术。张露文刚刚走进整容室的时候,手就是发抖着的。她手里拿着手术刀,可这手术刀怎么今天在她的眼里就向是凶器一般呢?
  “这刀子干净吗,经过消毒了吗?”张露文问她的助手。
  “消过毒了,这些器具我都做了消毒处理。”助手回答说。
  王女士早已闭上了眼睛,等着张露文做手术,张露文看着这双闭上的眼睛,刀在手里不住的动,她不知道如何下手,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但手还是不听使唤。
  正在她犹豫时,刀从手中挣脱自己切下去了,在王女士的眼皮上嗖的划了过去。而后又划了回来,张露文和助手慌忙的去摁住刀,由于太用力,张露文的手已被刀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如注。
  助手马上报告林院长,林院长只能找另一名医师完成这个小小的手术。因为这种离奇的事故,王女士要求星星美容院陪偿自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五万元,林院长为了不惹事非,只能陪了人家五万元钱。
  张露文呢,手被包扎起来,因为手术刀片比较薄,伤口很深,只能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这小小的手术,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赔偿人家那么多钱,林院长考虑到张露文大概受到了什么刺激,很是气愤地对张露文说:“我看你明天先不要上班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五)
  张露文怎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要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美容师啊,在工作中,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失误。更别说这么大的严重事故。
  她开始呆在家里,似乎得了恐惧症,精神有些失常。只是一个劲地哭,眼睛都哭肿了,金树怎么哄也不行,没办法找来了张露文的妹妹张露芬在家里陪她。
  张露芬听到姐姐的遭遇,劝姐姐彻底离开那个美容院,不要在那里干了,不然的话还会出事的。张露文点了点头,也许是哭累了,她不哭了,擦擦眼睛,只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好像上次看镜子的感觉一样。她对妹妹说:“露芬,我的确看到鬼了,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呢?”
  “姐,不要害——怕——了。”
  这种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张露文此时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分明看到妹妹的背后,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对她冷笑。嘴角边流着鲜红的血……
  残阳不愿升起,就永远躲在角落里吧。
  再看妹妹露芬,“妹妹,你的嘴角怎么流血了。”
  “姐,不要害怕了。我的嘴角在流血?没有啊。”
  “你看,看你后面,后面……”张露文紧张的对妹妹说。
  “后面怎么了!”张露芬转过头说:“你是说后面那幅画吗,姐,是不是新买的画啊,以前我怎么没有看过呢?”
  这倒提醒了张露文,她们家什么时候挂了这么一幅画,画面的女子的脸朦朦胧胧、身体若隐若现,唯独那双幽蓝的眼神……
  “这幅画是谁挂上的?”张露文惊恐得心都快碰了出来,她分明看到画中的图画就是她那天在美容室镜子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张露芬清楚的看着那个画中女子在望着她,而妹妹却视而不见的样子。
  “妹妹,你看,你看她手里还拿着手术刀!她在用刀划着自己的脸!快,快躲开,小心她的血溅到你的身上。”
  可张露芬什么也没看到,她以为姐姐的精神病又发作了。哭着去搂姐姐,“姐,你怎么了。”
  张露文猛的吸了口气,望着那无时无刻不追着她的神秘女子,望着那女子手里的手术刀冲向自己而来,闭上了眼睛。
  (六)
  美容院里的生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搅得一团糟,林院长还在那硬撑着,不过,有许多员工都已辞职不干了,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张露文在家里休息,不过她的精神状况相当的不好,她的爱人金树在家里面陪着她,因为她不敢再让她的妹妹呆在她们家里。
  一次金树有一项重要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没有办法只得出去一趟,这可怎么办呢?家里不能只留下露文啊!金树和张露文商量:“我今天就出去一次,你在家里,我给妈妈打电话,让她来陪你,好吗?”
  “妈妈?”张露文用半睡半醒的眼神看着金树,“好吧,你早点回来!”
  金树等妈妈来了,才出去,临走的时候,亲了亲张露文的脸,“宝贝,别害怕,有我呢!”
  金树的妈妈已经六十多岁了,眼睛有些花,张露文躺在房里,只跟她说了几句话,由于困倦,便睡下了。
  金树的妈妈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子里,静得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张露文吓醒。电话就在张露文的床头,她去接电话,“喂,你好。”她有气无力的对着电话那头说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您好。——”张露文再一次说。
  整间屋子一种紧张的气息。
  “喂,是露文吗?我是林院长啊!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原来是林院长。
  “林院长啊,我,我现在还好。咱们美容院还好吗!”
  “还好,你注意休息,我还等着你早日上班呢,今天晚上我大概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听了林院长的话,张露文想起了她的美容院的工作,林院长看样子不生她的气了。是啊,她怎么能倒下呢,美容院里还要靠她去支撑下去呢。她忽然精神了起来。
  挂下了电话,她似乎好了许多。正在她想起工作中的种种的时候,婆婆的酣声呼噜噜的响了起来。
  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起,有些凉意。她这几天第一次下床,走到婆婆跟前,拿着粉红的毯子给婆婆盖上。
  ……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婆婆立刻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张露文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下床了,快躺下。我来接电话。”婆婆对张露文说。
  “不用了,大概是找我的,我来。”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张露文说话的声音明显好了许多。
  “我找张露文。”
  “我就是。您有事吗?”
  “还我的整张脸——”一声凄惨的喊叫,接着一阵冷冷的笑,张露文摔下电话,一声尖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的婆婆不知道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劝说张露文:“孩子,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张露文紧紧的蜷缩在婆婆的怀里,她似乎还听到电话里传来:“还我整张脸,还我整张脸……”
  (七)
  星星美容院面临着倒闭,林院长也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晚上,她来到了张露文的家里。
  “露文,好些了吗?”
  张露文躺在金树的怀里,点了点头。可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恐惧。他不希望有女人来到她家里,不管是妹妹,是妈妈,还是林院长。
  “今天,她又接了一个恐怖电话,说是那个疯女人打来的。你看,我们家的电话都摔坏了。”金树指着电话对林森说。
  “唉,怎么会这样子呢,好好的一个女孩,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林院长唉声叹气道。
  “等一下,我去拿点水果。”金树对张露文说:“你躺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院长摸了摸张露文的头,“露文啊,你一定要好——起——来。”又是那种乌啦乌啦的恐怖声音。张露文把头用被子盖上,可是她的眼神却没有离开林院长,她想看看,究竟是不是每个女人后面都藏着那个女人的身影。
  奇怪,林院长的后面怎么没有,林院长的嘴角也没有流血。
  “捂什么脸嘛!”此时,金树走进了卧室,“林院长,吃水果。露文,你也吃一个苹果好吗?”
  “不,我不吃。”
  金树忙抱起露文,把她搂在怀里。
  “露文,你的嘴角怎么流血了?”林院长吃惊地问。
  “血,在哪里?”果真,露文的嘴角流出了血。
  这次血竟没有在别人嘴角流出,而是在自己的嘴角!
  夜,好寂静的夜,在林院长走后,金树搂着张露文睡着了。这晚,张露文睡得很实,每晚她的睡眠好极了,只是白天精神很不正常。
  (八)
  转眼间,张露文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上班了,她的精神越来越差,现在变得木木呆呆的,眼睛间或一轮地睁着,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她除了认识金树是他的丈夫外,似乎忘记了任何人,在她的脑子里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大家都劝金树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看一看,可是她硬是不去,金树还依然陪她在家休息。
  大家都对这么个好姑娘一下变成了个精神病人而感到可惜。
  太阳美容院开得红红火火,就在一个月之后,星星美容院林院长用尽最后的力了在那硬撑着,她等着陆晓亚的归来,她相信星星美容院会有一天重见光明的。
  再说出去学习新技术的陆晓亚听到这一情况,中途也利用休息的时间回来看望自己的同事张露文。陆晓亚知道一切情况之后,也很是难过。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张露文家去看望她,即使在以前她是那么恨张露文,恨她的风光,可是现在……毕竟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陆晓亚的心中只是一颤。
  到了她家,那个她认为貌美如花的女人却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她伤心的走到露文跟前,对露文说:“好姐姐,一个月不见,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究竟是什么害你这么惨?”说完,掉下了几滴热泪。
  张露文看看身旁的这个女人,啊的一声昏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了陆晓亚就如看到了恶魔一样。
  夏天的天气热得要命,知了不停的在树枝头上乱叫,张露文却脸白得如纸,嘴唇是紫的,她冷得直哆嗦,心里好像结了冰一样,盖着厚厚的棉被还会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不肯拿掉它,弄得她的身上长满了痱子,每一个都露着白白的尖儿。
  (九)
  作为科学院博士的金树面对着妻子会有如此的遭遇,决心把事情弄个明白。他晚上等张露文睡下后,自己独自一个去了美容院看个究竟。美容院马上就要关门了,林院长还没有走,他先是和林院长打了声招呼之后,说出自己想今晚一个人调查原因的想法。而且只让林院长一个人知道,不告诉任何人。等所有人都下班之后,美容院的办公楼里一片漆黑。他认为他应该冒这个险,即使真的被所谓的魔鬼带到无底的深渊,他也愿意,只要能解开这个谜。
  他准备了手电,录影机以备急用。二楼的走廊好静啊,没有一点声音,金树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悄悄的来到了二楼最南边,那个曾经有鬼出没的地方——整容室。
  这里的位置正对面是一家饭店,借着那里的光可以看得清里面的一切。藏在金树心里的谜就要解开了,想到这,金树没有一点恐惧,反而多了份自信,他打开了录影机的镜头,随身携带的录影机将录下他所看到的一切。
  录影机的镜头被金树打开了,金树通过门玻璃向里面偷偷地望去。他首先看到的是整整齐齐的床位,接下来就是屋子里都已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手术器皿摆在消毒柜中。耳朵里任何声音都没有,静得几乎窒息。
  忽然,他看见什么东西在整容室闪了一下,就是一闪,那洁白的光却刺了他的眼。他不清楚刚才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想知道,于是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电筒,向那发光的地方照去。
  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呢,刚才明明看到了亮光。等了一会儿,这种光又出现了,他有些慌,再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噢,他终于明白,原来是外面汽车的车灯的闪动。
  他松了口气,死活也要弄个明白。他把录影机放在一旁,对着和他相反的位置,以便能看到不同的方向。他就趴在整容室的门口等呀等呀。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夜,静得出奇。在这个夏日里的美容院里就只听到耳旁想起嗡嗡的蚊子的叫声。
  不知何时,整容室的房门自己打开了,凌晨的空气好鲜,即使天还没有亮。金树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整容室,他是第一次走进这里——妻子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只有几张用白色床单铺的床,屋子里干净极了。他环顾着四周,想寻找什么突破点,可是根本就没有。这里有的只是安祥。
  夜里,人们都熟睡了,只有金树在睁开着眼。他想离开了。因为自己一无所获。他转过头,看着门外那长长的走廊,那里是无光的。黑暗中背对着光连五指都看不清楚。他走出去了,可是对面却不知道什么东西嗖的在眼睛前面划过去了,他的耳朵里只听到划过去的声音,别的什么也没有。就在此时,感觉身体中莫名的冷。冷极了。
  不过,他很平安的度过了这一夜。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莫非他身上有魔鬼的克星,让他们不敢靠近。也许是吧,因为科学与迷信总是对立的。
  (十)
  等金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轻轻的走进了卧室,怕吵醒熟睡的张露文,可正要他上床休息的时候,张露文突然坐了起来,这可吓了他一跳。
  “你干什么去了?”张露文用一种极为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我刚刚上卫生间去了。”
  “你说谎。昨晚你没在家睡。你的身上怎么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哪个女人?”
  “你是不是看见她了,她有没有伤害你?”张露文惊慌的查看金树的身体。找身体的每一处,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她怎么能伤害到我呢?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金树拍着张露文睡去。
  金树怎么也睡不着了,这时天已经亮了。张露文在爱人的陪伴下,又睡着了。
  金树自己一个人到客厅里,打开录影机联到电视机上。他看看昨天的录影机中是不是拍到了什么。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一阵尿急,赶忙上厕所。
  等他解手回来时,突然发现,张露文正坐在电视机跟前,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去了,直直望着电视机一动也不动。
  “露文……”他叫了张露文,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电视机里他看到了自己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他走进整容室,左顾右盼。而就在他的旁边,不,确切地说,是在他的后边,有一个衣冠不整的脸步满伤痕的那个女人在……在跟着他,整个晚上一直在跟着他。
  就在他要走出整容室的那一刹那,那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左晃右晃,可是……金树根本就没看见。
  金树看到这一切,吓坏了。他忙关了电视机。可怕的一切竟发生在昨天那个晚上,现在他相信了,张露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来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的简单。一定有什么鬼魂在跟着张露文。
  再看看张露文,眼睛忽然大大的睁着,忽的又闭上。整个人躺在了地板上。
  (十一)
  经过内心的思想斗争,金树决定请一个长假,陪自己的爱人到外面去散心,去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张露文的病好起来。金树打算带张露文出去度假,暂时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这大概对露文的恢复会有很大的帮助,于是简单收拾好行李,金树带着露文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家,清凉的风吹在脸上,金树感觉心中不同寻常的凉爽,他用眼睛的余光看看自己的露文,依旧面带惊惧之色,难道她连身边的一草一木,都惧怕了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金树的眼里满含泪水,如果能够让露文现在好起来,他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车子疾驰,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驶向离家很远的凌元渡假村……
  金树知道露文只是一时的心里恐慌,根据他的经验,只要让她忘掉不快,不再让她受刺激,她会渐渐好起来的。
  果真,张露文在金树的细心照料下,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彩,这里的空气清新,可以看到蓝蓝的天,张露文现在几乎已经忘记了不愉快,只是偶尔一丝阴影会浮出水面,却又会被金树的关怀所冲击得杳无踪影。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一个月过去了,张露文忽然对金树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该回家了,你的工作不能丢,我也是,我们回去吧。星星美容院还需要我。”
  “不,你不要再去那工作了。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己会小心的。”张露文靠在金树的怀里呢喃着。
  张露文收拾好了行李,看看这个终于又让她恢复自我的小房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其实最感激的人还是自己的爱人金树。她感觉一辈子呆在这里,又是多么幸福的,可是这是不现实的,人还是要有点事做的。
  浴室里,张露文淋浴完之后,梳理着那根根秀发,镜子里的她是多么漂亮啊,看着自己又已恢复的容颜,她笑了。这是出事后的第一次自己发自内心的笑。人啊,其实是多么容易满足,可是往往在幸福的时刻却又不知什么时候痛苦的魔爪又会向自己伸出来……
  她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的晚上,都要在这个浴室里冲一个澡,时间将恐惧都带走,还有什么不会在时间的冲刷下遗忘的呢?
  她冲刷一下浴室里的地,在走之前,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她不想让自己生活的领域有什么污点。可是,还是有了,有了,她发现地上有堆脏东西,这是什么?张露文低头看了看。
  啊,黑乎乎非常粘稠的液体!它在流动着,顺着张露文站的位置流了过来,缓缓的……
  是血,哪里来的血,这种不祥的液体带给人的是恐慌。与那美丽的身体是多么的不和谐。她四处张望,寻找,发现是天花板上的缝隙中流出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脸部表情恐怖至极,她怕自己那根神经的弦又坏掉,这怎么办?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而后听到呼噜噜的声音。这个浴室足有一间卧室那么大,听着莫名的水声,她向浴室的门冲去,可是门前站着一个人,不是人,是……一双黑蓝的眼睛闪闪发光再盯着她,正冲着她笑,可身体却模模糊糊的。她啊的一声,昏倒在浴池的地上。
  等她醒来时,金树是用很急切的眼神看着她。
  “你可醒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你的叫声,马上就跑了过来,发现你趟在地上。”
  “你看见血了吗?”张露文问丈夫。
  “哪有血啊,你胡思乱想什么?”
  “天啊,为什么那么恐怖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恐怖的事情只有我看见?”张露文痛苦的大哭起来。
  (十二)
  他们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张露文打算继续到美容院工作,就在此时,陆晓亚也学成归来。林院长也振作精神准备重整旗鼓,马上召集所有员工,在陆晓亚的培训下,很快先进的技术又在他们的小城传开了,果真,因为广告的效果,这些天里顾客接连不断。
  陆晓亚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城市。
  星星美容院又火起来了。
  张露文只做一些简单的整容术,技术高一点的都是陆晓亚做,张露文对陆晓亚特别好,陆晓亚多少有些感动。
  陆晓亚也听说前一阵星星美容院闹鬼的事,知道张露文的遭遇,也很同情她,虽然当初她对张露文忌妒得不行。张露文甘愿当星星美容院的副美容师,让陆晓亚成为星星美容院‘第一刀’这样陆晓亚很是感动。
  在闲下来的时候,张露文找陆晓亚谈心。她们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十三)
  平静的日子只是过了仅仅一个月,这天晚上八点整,张露文和陆晓亚在办公室里对坐着,陆晓亚说要去方便一下。张露文一人看着美容杂志。
  一名客人来到了她的房间,门自动关上了。这个客人戴了顶帽子,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我的脸部美容什么时候给——我——做——啊——”这种不祥的声音又出现了。
  张露文猛地一抬头,那人露出了那张极其恐怖的脸,脸上沟沟坎坎,只有那双眼睛闪闪发光。
  “是你。”张露文这次竟然显得很镇定,“我不知道你是谁,或者说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谈一谈。我并没有伤害过你,为何你总是找到我?”张露文十分平静的说。她决定,事情一定要弄出个结果。
  那个女人可能也对张露文这次的镇定感到很意外,她又非常大声地冷笑了一阵,最终还是停止了笑声,静静地看了张露文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话。
  “好,你敢问,我就告诉你。你忘记了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来了一名顾客,要求你给做脸部整容术,可是,你不负责任,在她的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巴痕,又不小心碰到了神经,结果她就死了。”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谎,明明挂牌上写着张露文美容师,我都看到了,就——是——你——今天,我要你还我的整张脸。”办公室里的灯忽然熄灭了,在张露文的心里,生命这个概念已经离得她远去了。手术刀碰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要做什么?我并没有害你呀!”张露文尽管用尽全力去解释,她先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时,门外一声巨响,是陆晓亚用棒子敲碎了门玻璃。
  “你想干什么?你是说去年的医疗事故吗,那一次是我做的,与张露文没有任何关系。是露文有紧急会议出去,由我来为你主刀的,也是我不小心害了你……”
  陆晓亚说着失声痛哭,“请原谅我的过失,这跟张露文没有任何关系,有什么过错都算在我头上吧。那次是她走后,林院长让我主刀的,因为你应是要张露文主刀,我就只好装着张露文,带着她的工作牌,给你做了整容术。由于不小心,所以,竟造成了这样的医疗事故。这件事后来我们私下解决了。”
  陆晓亚又面向露文:“露文,是我害了你,害你遇到了这样的不幸。这个女人应该冲我来的。”
  “我会用心去承认错误,这,这不是手术刀吗,如果你不再伤害张露文。我甘愿划破我的脸。”陆晓亚说着举起右手中的手术刀划破了自己的右脸。一汩鲜血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她又要划第二刀。
  “不要这么做。”张露文抢下她手中的刀子。两个人撕扯着。
  两个人面对面这样撕扯着,张露文两只手去抓陆小亚的两只手,她的左手去抓陆小亚右手的刀,没想到一用力,将刀拉了过来,一下切在自己的左脸上,也出了一个大口子。
  张露文扭头对对那个女人说:
  “求求你就放过我们吧。是我们的过失让你失去了脸庞,可是我们的心里会因此而开心吗,不会的。我们一样的感到痛苦。”张露文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要不让我们重新为你做一次整容吧,如果这次再发生什么事的话,我甘愿自杀以让你痛快。”
  那女人又冷笑了起来:“看你们如此我也想就让你们为我做一次整容,可是你们现在还能为我做吗?即使为我做,我这张脸还能漂亮起来吗?也许只有这样做了。”
  整个美容院里传出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十四)
  人们冲了进来。
  发现整容室的地上躺着张露文和陆小亚。如果不是大家还熟悉他们的衣服和体形,简直都分不出她们俩来。张露文的左脸和陆小亚的右脸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而两个人的另一半脸都被切下了皮,露出了里边的肉,正在慢慢凝固,结成红黑的痂。两个人的脸几乎是一个样子。如果都分别穿上白大褂,更是差不多。
  这时,外边发生了一阵嘈杂声和混乱声,一会又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大家跑到外边一看,原来是对面楼上有一人跳楼,是一个女子,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不成样子,正在被抬上救护车。奇怪的是,这个女子浑身是血,甚至已经摔成一滩泥,但是她的脸部却完好无损。听说这是因为她在落地时,两只胳膊紧紧护住脸部。
  大家都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脸。美容院的人简直都呆住了,那个脸好面熟,好奇怪,竟像两个半张脸对在了一起,左半面像是张露文,右半部像是陆小亚。
  (十五)
  很多女人都热衷于脸部美容,甚至几次动刀。那么,当你在接受手术的时候,是否注意,站在你面前的是不是两个美容师?她们两个长的像吗?脸上可有疤?
  当你从美容院里走了出来,如果你在路上遇见有零车走过,你是否注意,那个车上的人或者照片上的人,那脸是否很像你的脸?
  回到家后,照镜子你是否注意,那个脸你好像在路上遇见过?而且两边的脸不太对称?那脸是否在对你笑?你是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我整张脸……

【作者: cuishujun】【访问统计:】【2006年09月18日 星期一 11:43】【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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