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场雪和2路汽车
崔书君
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晚上，那天我刚从公司加完班打算回来，一出门，只见外面大雪飘飞。
我下了八楼的办公室，来到楼下的2路站点，想乘坐2路汽车，我上班很方便，只要坐2路汽车。我家也住八楼，楼下是2路车站始发站，公司楼下是2路终点站。
我在站牌下等着车，我的身旁有一对情侣模样的人，我好像见过他们，他们可能是我们公司广告部的两名职员，就在我们公司大楼的一楼。
21：00，2路汽车来了，我一看心中高兴，车上除了司机一个人也没有，这下好了，平时总是站着，这次座位随我挑，我一个箭步跳了上去，和我等车的那对情侣也来到车门前，可是却没上车，犹豫了一会儿，回到了站牌下。奇怪，怎么不上了？
车门关上了，在这一刹那，我听到那个女的说话声：人怎么这么多啊，挤都挤不下，等下一辆吧……
我脑袋嗡地一下，惊恐地看看车上，是一个人没有啊，只有司机一个人开车，他直直地看着前方，连头也不回。
我急忙来到车后门，只等到下一站就下车，我可不坐这奇怪的破车了。
终于到了下一站点，可是司机却没有停车的意思，明明这站有好多人在等车啊，我忙喊停车，可是司机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开，我急得边喊边凿车门，司机动于衷，气得我直想冲到司机面前扇他一耳光，但是我哪有这个胆量？
连着三站司机都没有停，我已经放弃了努力，精疲力尽地靠到了车门上，到了第四站，司机忽然停了车，但是他只是打开了前车门，仍然没有打开后车门，前车门上来了两个人，看来是一对母女，母亲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我像遇到了救星一样，大声的对他们喊：“麻烦你们让司机开一下后！”，可是她们就像没听见一样，往后走着，小女孩欢快地跳着，边跳边说：“妈妈，今天真好，车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可以随便坐了。”
我什么也不顾了，向车前门冲去，可是刚到门前，车门就关上了，难道司机是个聋子？这怎么可能，即使是聋子，也不该是瞎子啊，我这回看到了司机的脸，是一张苍白的无血色的脸，他仍然无视我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终点，我家的楼下，谢天谢地，门总算开了，我冲下了车，蹲在地上喘着气，抬头一看，车开走了，可是，我怎么没发现那对母女下车呢？不能走得这么快啊？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站起身准备回家，这时我看到了终点站站牌下站着几个人，他们在议论着今天怎么搞的？怎么都一个多小时了，却一辆2路车也没来？急死人了。
什么一辆车也没来？刚才不是刚刚到又返回了吗？这帮人真是的，光顾聊天，也不看着点儿。
回到家，老婆打开门，我怕吓着她，所以什么也没说，劳累加上惊吓，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到楼下继续等2路车上班，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我见旁边有几个晨练的人，便走到前向他们打听，只听一个老头说，听说昨天晚上，2 路车发生好几起车祸，也不知是因为下雪，还是有什么邪门，从昨晚8点到9点，二十分一趟，共四次2路车，竟接连发生了车祸，第一次人最多，一车的人全死了，第二趟只有四个人，是一对情侣，听说是个叫什么华商电脑公司的职员，第三趟也是两个人，是母女两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太可惜了，最后一趟是一个人，好像也是华商电脑公司的职员。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离奇的事，这些人我怎么那么熟悉啊，好像我都见过似的。
想不了那么多，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连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华商电脑公司，司机说听说你们公司昨晚有三个职员都出车祸了？
什么？你也听说了?
我不是听说，是从报纸上看到的，说着他递给我一份日报，我一看，上面说，昨夜晚间20点到21点，四次2路汽车连出车祸……因为事情重大，2路汽车暂时取消。
我这才相信，可是……可是……这些人好像都是我昨天看到的和没看到却听到的人啊！忽然我又一看21点！我坐的不就是21点那次吗？就一个人，一个人，难道是我？
我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
到了公司，我上了楼，来到办公室，几个同事在那里议论着，我上前一听，说是一楼的两个职员出车祸了，但是没说到我，看来我没事，他们见了我，连忙打招呼，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我怎么能是鬼呢？如果我是鬼，他们怎么能看到我？我自己怎么能不知道？
今天我又是工作到了21点，我下了楼，准备直接打车，可是正在这时，却发现2路汽车来了，现在不仅是老百姓爱造谣，连报纸都登起道听途说的新闻来了，怎么会取消呢，这不来了吗?
这样一想，本来就不信邪的我又来了胆量和争强好胜之心，管他车里有没有人，有什么人，我都上了！
上了车，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司机，这个司机就是昨天那个司机，脸色仍然那么苍白。虽然仍然疑惑，但反正我和他共处过也不怕他，可是他见了我，却大叫了一声：你！你！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昨天晚上靠在后边门上，后车门坏了，你掉了下去，被一辆出租车轧了过去！
这时司机已经踩了一下油门，向前冲了出去，正撞到一个出租车上，2路车司机，苍白的笑脸上忽然有了点笑容：撞死你的就是他，我已经替你报了仇了，不要再来找我！
我跳下了车，一看出租车，车牌怎么有点熟悉，向里一看，那个血糊糊的人不就是今天中午载我的那个吗？
我发疯地叫了一辆出租车，掏出手机，想给老婆打电话，电话通了，电话那端老婆大喊着：你昨天晚上到哪去了，一夜不回来？急死我了！
什么?我昨天……我不知说什么好，呆呆的挂断了电话，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母亲急切而伤痛的声音：你昨晚到哪去了？打手机也不开机，你老婆她，她跳楼了！
我的手机掉在了脚下。
您去哪里？司机冷冷的声音。
我抬起头，是今天中午载我，刚刚被撞死的那个司机！
是啊，我去哪儿啊？这辆车又将开往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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